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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诡异的夜


  傍晚时分,陈墨找到一处还算平坦的地方。

  李凤言一跃而下,伸伸懒腰说道:“这荒山野岭,能找到块平坦地可真不容易。”

  一下午,二人皆是枯燥赶路,极为乏味。

  好在这一年多里,大多数时间二人都是这样度过,也习以为常。

  陈墨一言不发,拴好马匹喂饮一番,过后又在马捎袋中一阵摸索,掏出几块晶莹玉石。

  李凤言看到连连摇头,忙摆手说道:“省着点用。”

  陈墨没做理会,分别将几块玉石放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,形成一个三丈见方的四方阵。

  布置完,陈墨朝南一拜,这才扭头看向李凤言说道:“不能省,如果你当初走快点,咱们绰绰有余。”

  李凤言垂头丧气的来到方阵中央,悻悻说道:“铁公鸡也有出手阔绰的时候啊。”

  他自知理亏,嘴上却不饶人,陈墨懒得搭理他。

  天色将晚。

  陈默生火做饭。

  李凤言从书箱中掏出一本书卷认真研读,这是今日功课,他从未落下。

  正襟危坐,李凤言缓缓打开书卷,刹那间仿佛变了一个人,身上莫名出现一股气息,直冲天际,这股气息十分强烈,至大至刚,能很真切的感觉到,却又看不见摸不着……

  陈墨同样感受到了这股气息,内心并未产生丝毫异样。

  ……

 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。

  方阵内已经升起一堆篝火,火光映亮了四周,陈墨捡来不少干柴枯木,防止篝火半夜熄灭。

  李凤言收起书卷,身上那股莫名气息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,他看了一眼饭菜,撇撇嘴想些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。

  陈墨知道李凤言不想吃,打小娇生惯养的他哪能习惯这粗茶淡饭。

  但此时此地,不吃,就得饿肚子,陈墨可不会惯着他。

  李凤言拿起一张大饼狠狠咬了一口,抬头看看夜空忽然问道:“昨天夜里似乎就这么黑。”

  陈墨点点头没有说话。

  李凤言三两口将手中的大饼吃完,情绪有点异样,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又突然停住。

  篝火旺盛。

  火光照耀下李凤言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  他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地的陈墨,突然咒骂一句:“这该死的大周!”

  陈墨也抬头看了眼如墨般的夜空。

  今日是他们进入大周的第二天。

  一连两晚,漆黑的夜空既无星光,更无月华。

  他们就如同身陷一片漆黑的混沌当中,很压抑,甚至有些窒息。

  李凤言咒骂完似乎发泄了不少,不过情绪依旧低落。

  陈墨想了想说道:“也许阴天了。”

  李凤言不领情,嗤笑一声。

 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,李凤言知道陈墨不是那种自欺欺人之辈,他能说这种话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。

  最终,李凤言长舒一口气,找出被褥独自铺好,背对着陈墨躺下便睡。

  陈墨想安慰一下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
  ……

  漆黑的夜晚,寂静无声,显得十分诡异。

  随着时间的推移,山中的气温也在迅速下降。

  李凤言的呼吸很均匀,早已熟睡。

  “噼啪。”

  不知过了多久,篝火发出一声轻微炸响,扰乱了山中的宁静。

  没有星辰,便无法推算时间早晚,也许此时已是半夜。

  陈墨还没睡下,他有守夜的习惯。

  火光肆意摇曳,诡异地跳跃着。

  他的身影被拉的老长,几乎就要出了方阵的范围。

  山中不知何时升起一阵微风,很弱,弱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
  陈墨感觉不到微风,但他听到了,他自幼习武,耳力过人,没有丝毫慌张,站起身右手摁在了刀柄之上。

  他没有茫然四处张望,而是将意识达到最佳状态。

  静气,凝神。

  方圆十丈之内,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逃过他的双耳。

 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寂静,可陈墨依旧没有放松警惕。

  良久,方阵突然发出一道青光。

  漆黑的夜空下,那道青光如此耀眼,就如同一面墙,将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。

  陈墨肉眼凡胎,他不知道方阵外有什么东西,径直来到青光之前,瞪大了双眼向前看去,可什么也没看到。

  他弄出的动静不大,李凤言还是被惊醒,惺忪的睡眼只睁开一条缝隙,在他身边躺着那柄剑鞘。

  陈墨回头,眼神平静,淡淡说道:“没事。”

  听闻此言,李凤言顿时放心,接着睡去。

  陈墨见李凤言重新躺下,扭头再次向外看去,火光照耀之处依旧空无一物。

  但陈墨明白,那东西还没离开,不是感觉,更不是盲目猜测,而是他听到了那东西微弱的呼吸。

  良久,呼吸声终于消失不见。

  陈墨回到篝火旁,放下了心,看看四周终于睡下。

  ……

  清晨,东方逐渐泛起鱼白。

  夜色还未彻底散尽,周围显得灰蒙蒙一片。

  熟睡中的陈墨猛然睁开双眼,坐起身观察了一下四周。

  四周依旧一片寂静,哪怕连一丝虫鸣声都不曾出现。

  昨夜添的柴有点少,篝火眼看就快熄灭。

  燃木倔强的发出几声爆裂声,零星,散碎。

  如同暮年老朽,垂垂老矣,毫无活力。

  陈墨也不理会,站起身走到了方阵之外,活动一下身子,感觉浑身顺畅许多,直到他走出一段距离,回头看看觉得打扰不到熟睡中的李凤言这才停下。

  清晨的空气还是比较新鲜湿润的,他站在原地,深吸一口气,摆出一副架势。

  这是一种拳法的起手式,但算不得多么高明,内行人看来甚至有点粗糙。

  从小到大,陈墨只学过这一套拳,所以非常珍惜,练的也就更仔细,更认真。

  身形其疾如风。

  气势宛若奔雷。

  一趟拳十八招路数,简单而又直接。

  当初教他练拳之人是李府的护院教头,一个三境武夫。

  在他们那种小地方,三境武夫足以称得上绝世高手,人人敬仰。

  刚开始,李府的护院教头不愿教陈墨,甚至有点敝帚自珍的味道。

  用他的话说,陈墨这小身板不适合练武,就算练了,将来成就也是有限。

  好在最后护院教头看在李员外的面子上,勉强教了陈墨一套拳法。

  这套拳法很普通。

  当然,陈墨心中也明白,他并未将教头的作为往心里去。

  教不教是人家的事,怎么练那是自己的事。

  后来,陈墨跟随李凤言到了书院。

  在书院的日子里,李凤言天天跟着院长、夫子学那些深奥苦涩文章,陈墨作为书童本该侍奉左右。

  但他没有,他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习武之上。

  那着魔一般的刻苦,就连李凤言看了都于心不忍,却又无可奈何。

  久而久之。

  习武变成了习惯。

  练拳成了他每日的功课,就像李凤言读书,从未间断。

  熟能生巧,巧能生精,身体孱弱不要紧,拳法粗糙也无妨。

  练得多了,时间长了,身子骨自然结实,拳法也就不再普通。

  此时,陈墨的身体关节发出一阵阵脆响,很有节奏,甚是好听。

  一套拳很快打完,陈墨不歇息,重新再练一遍。

  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

  当天色彻底大亮。

  陈墨终于收拳,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时间刚好,李凤言已经睡醒,惺忪的双眼游离不定。

  陈墨走回方阵内,小心翼翼地将那四块玉石收了起来。

  李凤言终于醒神,打着哈欠懒散问道:“墨哥儿,还能用多久啊?”

  陈墨看着手中那四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摇了摇头,良久才说道:“应该能应付过南川这段路。”

  李凤言低头沉思,过了一会说道:“院长也忒小气,就不能多给几块。”

  对于这类抱怨的话,陈墨从来不搭茬,他什么也没说,重新生火,做饭。

  李凤言笑嘻嘻的爬起身,来到陈墨身边谄媚说道:“墨哥儿,好几天没吃肉了。”

  其实陈墨的厨艺很好,打小伺候李凤言的饮食起居,他哪能不知道李凤言的喜好,只是这荒郊野岭连个人家都没有,李凤言要吃肉,这让他去哪里弄。

  南川虽大,但早已荒芜破败。

  这一路走来,两天两夜,除了那些难民和山贼,他俩愣是没发现一个活物。

  李凤言见陈墨不言语,叹了口气说道:“院长也是,忒小家子气,这么远的路,给那么少的银钱,可怜我这五脏庙跟着受罪。”

  陈墨扭头瞪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若知道节省,就算到了京都,我们的银钱也绰绰有余。”

  李凤言自知理亏,站在一旁,唉声叹气!

  陈墨不愿打击对方,想了想说道:“若走的快些,出了南川应该会好许多。”

  李凤言眉头一皱,忽然想起昨天那群难民,于是说道:“恐怕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
  过了一会,李凤言不再哀怨,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灵信子呢?”

  陈墨眉头挑动问道:“你要它干什么?”

  李凤言哭丧着脸说道:“还能干什么,给那大周的老皇帝写信呗,告诉他少爷我正在南川受苦受难,让他派人给咱们送点吃的来。”

  “前天夜里我写了封信给家里。”

  陈墨手中摆弄着食物,淡淡回了一句。

  李凤言怔住,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给家里写信了。

  “墨哥儿……”

  李凤言欲言又止。

  陈墨知道他想说什么,于是说道:“还是老样子,丁爷爷还是比较细心的。”

  丁爷爷是李府的管家,人称老丁,在李府当了近四十年的下人,负责府内所有事物。

  李凤言点点头说道:“等灵信子回来,你看我要不要也往家里写一封。”

  陈墨低头,想了想说道:“灵信子走之前曾说过,它不会在川内停留,要找它,得出南川去附近的驿站找。”

  李凤言本来内心就五味杂陈,突然又改变主意,说道:“还是算了,估计写了他也不看。”

  陈墨递过已经煮好的食物,说道:“也许老爷一直在等你的家信。”

  李凤言愣在了原地,他魔怔一般盯着陈墨看了良久。

  直到手中食物渐渐变凉,李凤言似是想起什么,抬头看看天空,低下头时脸色阴沉至极。

  陈墨见状,直接说道:“先吃饭。”

  李凤言很听话。

  等他吃完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。

  放荡不羁,不拘一格。

  只是当陈墨问起是否还写书信时,李凤言的脸色再次一变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不写了……”

  陈墨叹口气,收拾好所有行李,等李凤言上了马,二人终于离去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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