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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丫鬟冬儿


  自打进了南川,每天都有难民莫名消失。

  有的饿死在路上,有的半夜被野兽分尸,更可怕的,甚至有饿昏头的难民开始啃食路边的尸体。

  小丫头每日担惊受怕,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吃掉,所幸,她心智比较成熟,每日里都是小心翼翼,尽量不引起他人注意。

  可她没想到,这里的山贼如此之多,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抓到了山上。

  刚开始的几天,小丫头每日里担惊受怕,稍有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惊醒。

 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,这些山贼只是把她和一些差不多大的同龄孩童关在一起,每日里还派人还把他们照顾的很好。

  眼前这个山贼,便是照料他们的其中之一,所以小丫头对他的印象比较深。

  一转眼,小丫头被抓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,她不知道这些山贼的用意,更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,但从昨天开始,山寨里突然忙碌起来。

  山贼给他们送来伙食明显提高不少,沐浴打扮,甚至还有新衣服,尽管那些衣服并不合身,但每个孩童都洗的干干净净,穿戴整齐。

  与其他孩童不同的是,小丫头还是有点心机的,她从那些山贼的嘴里多次听到一个名字,“八老爷”。

  小丫头不知道八老爷是谁,但能让这些山贼如此忌惮,想来肯定是个大人物。

  过了第二天,忽然有山贼说八老爷的手下来了,似乎要将他们带走,可最后小丫头还是没有被带走,听山贼们的意思,好像是人数不够,八老爷的手下很生气。

  为此,山寨里的大当家还挨了一顿训斥。

  再后来……

  山寨里的人突然都下了山,可没半天功夫,这些人又跑了回来,他们发疯一般,见东西就抢,甚至互相残杀,争夺一切值钱的物件。

  山贼们打成了一团,没有有精力关心孩童的死活,慌乱之中,看守孩童的山贼也被杀死,小丫头胆子还是比较大的,趁着慌乱,拿过钥匙逃了出来。

  天色渐暗,山寨火光一片。

  小丫头跌跌撞撞逃下了山,可她误打误撞碰上了眼前这个山贼,她当时吓坏了,以为这个山贼是来抓自己回去的,哪成想对方只是愣了一下,拉着她一同逃出了山寨。

  山贼对四周的环境很熟悉,尽管看不清四周,但他俩这一路走的很快,也很安全。

  当四周全部陷入黑暗当中。

  黑暗中不时传来一阵嘈杂,小丫头很害怕。

  山贼似乎很了解小丫头的想法,低声说道:“大当家和二当家都被人杀了,现在群龙无首,大家都在抢夺山寨里的东西。”

  小丫头看不清山贼的脸,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珠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去抢?”

  山贼内心苦笑:“抢?找死还差不多。”

  不过这些话他没告诉小丫头,反而说道:“肯定也有其他人逃了出来,四周那些动静就是他们弄出来的,咱们小心一点。”

  小丫头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说话。

  没多久,似乎是为了验证山贼的说法,不多时,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嚎。

  “鼠爷饶命!”

  山贼听闻此言,顿时吓出一身冷汗,几乎小跑起来。

  小丫头有点跟不上了,她喘着粗气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  山贼这会很着急,他尽量压低了声音,呵斥一声:“闭嘴,不想死就跟上,快跑。”

  小丫头很聪慧,立马明白身后有危险,大恐惧之下,她不再说话,也不知哪里冒出的力气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紧紧跟在山贼身后,不敢落下。

  二人跌跌撞撞,逃了半夜,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少,直至最后只剩那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  山贼的内心越来越焦急,越来越恐惧。

  就在二人感到绝望的时候,眼前突然出现一丝光亮。

  山贼顾不得其他,拉着小丫头便冲这边跑了过来。

  小丫头也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还会有人,刚一见面,她还想提醒眼前少年有危险,可后来当她看到少年竟将八老爷的手下挡住,心中除了感激之外剩下的便是震惊。

  她与山贼不同,毕竟没有见识到陈墨杀人的样子,所以对眼前两人不怎么惧怕,更多的反而是感激与好奇。

  情绪还未完全稳定下来的小丫头,还在想着怎么感激对方,可当她听到山贼与二人的对话之后,小丫头的心思开始转变,尽管内心十分感激对方,可警惕之心也提高不少。

  眼见那两个少年逐渐睡下,小丫头心情复杂也昏睡了过去。

  ……

  日上三竿,陈墨突然惊醒。

  昨日受的伤太重,他破天荒第一次睡到这么晚。

  睁开眼,坐起身,陈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
  李凤言还在昏睡,山贼同样如此。

  小丫头正在做饭。

  陈墨站起身来到了小丫头身后。

  听到动静,小丫头扭头看去,她先是一惊,可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。

  “我看你们都没醒,就想做好饭,等你们醒了也不至于饿肚子。”

  小丫头一脸笑容,人畜无害。

  陈墨点点头,也没怪罪她乱翻自己的东西,扭头出了方阵。

  小丫头捂着胸口,小心脏咚咚直跳。

  她身无一物,肚子又饿的厉害,没办法只能去马捎袋中翻找食物,好在陈墨他们带的粮食够多,轻易就能找到。

  此时拿刀少年清醒过来,她本以为对方会怪罪自己,可没想到对方什么也没说,直接转身走了。

  她看着陈墨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……

  昨日一战。

  陈墨受了很重的伤,但那两粒丹药竟让他一夜之间恢复了大半,既然身体无碍,陈墨也不矫情,走出一段距离,摆好架势继续练拳。

  自从学了拳,他就没断过。

  如同李凤言读书,每日功课也从来没有断过。

  勤能补拙。

  陈墨年纪不大又无人教导,小小年纪便达到武道三重巅峰,武道意境更是稳若磐石,这一切都归功于那日复一日的练习。

  ……

  方阵内,香气扑鼻。

  李凤言逐渐苏醒,他睁开眼,第一眼便看到小丫头抱着一大块锅巴狼吞虎咽。

  李凤言睡眼惺忪,看的好笑。

  “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。”

  小丫头吓了一大跳,她光顾着吃食物,完全没注意到李凤言已经苏醒。

  小脸蛋一红,满脸愧意。

  李凤言看看行李,瞬间明了,说道:“食物多得是,我和墨哥反正也吃不完,不碍事的。”

  听闻此言,小丫头内心更加惭愧,低下头小声说道:“对不起,我不该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就乱翻东西。”

  李凤言对这个小丫头很是喜欢,他站起身来到近前,同样拿起一块锅巴放进嘴里。

  “嗯,不错还挺香,比墨哥做得还好吃。”

  小丫头闻言,一脸高兴,脸上笑容灿烂:“真的吗?”

  李凤言不知为何,对这个小丫头印象非常好,笑着说道: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  小丫头高兴的有点手舞足蹈,说道:“我还以为你们会不喜欢。”

  李凤言笑着说道:“你做的锅巴这么好吃,我们怎么会不喜欢。”

  说完,李凤言忍不住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,边嚼边问道:“你这么小就会做饭,跟谁学的?”

  小丫头一愣,脸上表情有点僵硬,情绪忽然低落起来,低声说道:“我娘教我的。”

  李凤言察言观色,但忍不住又问道:“你娘呢?”

  小丫头,脸上表情逐渐变得悲伤,说道:“死了,家乡闹瘟病,好多人都死了。”

  李凤言心中一阵惋惜,不过他脸上依旧轻松,说道:“你以后怎么办?”

  小丫头被转移注意力,想了想很茫然的摇摇头,说道:“我打小就被卖到地主家里做了丫鬟,后来家乡闹旱灾,闹瘟病,我就被赶了出来。”

  李凤言点点头,接着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小丫头情绪依旧失落,说道:“我从生下来就没有名字,因为我是冬天被卖到地主家的,老爷就给我取名叫冬儿。”

  李凤言脑海中浮现一副画面,可怜天下父母心,若不是挺不过去,谁会寒冬腊月卖闺女。

  他内心叹口气,忽然说道:“冬儿,你以后就跟着我吧。”

  冬儿先是一愣,不敢相信。

  李凤言见状调侃道:“怎么?你不愿意啊?”

  冬儿这次终于回神,欣喜若狂,连连点头答应。

  李凤言此举本是无心,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,多年以后,当他独自站在大雄宝殿门前,大雨临盆,面对那千军万马,面对那武道大宗师,甚至山上仙人,他的身边,这个胆小如鼠的小丫头用她孱弱的身躯,为他撑起了一把油纸伞……

  许久

  当陈墨回来,李凤言和小丫头有说有笑,打成了一片。

  山贼则坐在一旁,望着远处发呆。

  李凤言见陈墨回来,立马高声喊道:“墨哥儿,冬儿的手艺不错,比你做的饭还香。”

  陈墨没搭理他,走向四周找回了那四块玉石。

  山贼则一脸警惕地盯着陈墨,不敢有任何动作。

  李凤言手中拿着一块锅巴,边嚼边说道:“墨哥儿,我想收冬儿当丫鬟。”

  陈墨愣住,这方面他管不到李凤言,不过还是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  李凤言嘴里嚼着锅巴,贱兮兮说道:“做饭比你好吃。”

  陈墨一言不发来到小丫头身前,他看了一眼小丫头手中的锅巴,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,味道不错,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。

  陈墨转头对李凤言说道:“这种事情,你自己做主。”

  李凤言得意地看了冬儿一眼,说道:“冬儿,以后你就是本少爷的人了。”

  陈墨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,相对于这个小丫头,他则更关心那个山贼。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陈墨径直走到了山贼面前,伸手将一块锅巴递了过去,他看得出来,这个山贼一直没吃东西。

  山贼愣住,没有立马接过去。

  “我没有名字,寨子里的兄弟都叫我山子。”

  一夜的时间过去,山贼似乎想开了许多,对陈墨不再那么提防。

  陈墨闻言,接着说道:“没了寨子的庇护,这川南也变得不安全了。”

  山贼感同身受。

  川南很大。

  明面上,这附近方圆百里都是山寨的势力范围,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。

  这方圆百里真正的主人一直都是那位八老爷。

  陈墨很直接,他见山贼不说话,接着说道:“群龙无首,你们对于那位八老爷来说,没有任何价值。”

  山贼疑惑的看了陈墨一会,他想知道陈墨到底什么意思。

  陈墨也不隐瞒,说道:“我们要去京都,需要你带一下路。”

  山贼想了想说道:“南川只有这一条路,而且出了川南,其他地方我也不认识了。”

  陈墨摇摇头说道:“我需要你引路,帮我们避开那位八老爷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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